八一中文 > 玄幻小说 > 第一剑仙 > 第一千六百三十一章剑道至尊,万剑臣服!

大庚法阵表面荡起层层涟漪,光芒明灭不定。

维持法阵的众人再度剧烈震颤!

一个个连站立都难以保持,连渊墟都不住地狂颤起来!

可见这冲击何其恐怖!

但众人没有放弃,死死咬着牙,苦苦支撑。

巨弩的冲击还在持续,撞击点开始出现道道裂痕,可法阵没有碎!

如此持续了足足十余息,直到众人齐齐口喷鲜血、摇摇欲坠,方才止住。

“挡住了!”

一名男修嘶声喊道。

女修抹去嘴角血迹,咬牙道:“继续撑!前辈还在取剑鞘!”

甬道那头,不......

“能治?”墨鳞瞳孔骤缩,声音陡然拔高,却未带半分喜意,反似被烈火灼喉般嘶哑,“你怎知是道伤?又怎知……是哪一道伤?”

老者不答,只将枯瘦手指缓缓移开牧渊腕脉,指尖悬停半寸,幽光微颤,竟自指腹渗出一滴暗金色血珠——那血珠甫一离体,便如活物般蜷缩、震颤,继而无声炸裂,化作十七缕细若游丝的金芒,在半空疾旋三周,倏然倒卷而回,尽数没入老者双目!

刹那间,他眼白尽染赤金,瞳仁却沉为两口幽渊,内里星河坍缩、万界生灭,竟似将牧渊整具躯壳连同神魂命格、因果经纬、大道烙印,尽数映照于其中!

墨鳞浑身汗毛倒竖,本能往后一撤,袖中黑鳞长剑嗡鸣欲出,却被牧渊抬手按住。

“别动。”牧渊声音极轻,却如铁锁扣喉。

老者双目金芒渐敛,幽渊重归浑浊,却再无半分佝偻迟暮之态。他缓缓呼出一口长气,气息凝而不散,在空中聚成八个古篆——

【九劫未满,剑骨已断;】

【天机蒙尘,命灯将熄。】

墨鳞脸色霎时惨白如纸。

那八字,字字如凿,刻的正是牧渊三年前独闯葬神渊、斩碎三尊伪天傀、夺回半截“玄穹剑骨”时所受之创!那一战后,他道基崩裂三寸,本源溃散如沙,虽以无上剑意强行弥合,却埋下不可逆蚀之劫——此伤早已被万域所有大能判为“无药可救”,连长生回廊太上长老亲验,也只摇头叹曰:“此非肉身之损,乃大道之痂,愈之则天罚临头,不愈则万劫归墟。”

可眼前这怪医,非但一眼洞穿,竟还以秘法凝字显象!

老者拂袖一扫,八字金篆消散,目光灼灼:“你不是来求医的。”

“哦?”牧渊眉峰微挑。

“你是来寻死的。”老者忽而一笑,褶皱堆叠如刀刻,“寻常人求医,怕死;你来此,却是在赌——赌我认得出你体内那道‘不该存在’的剑痕,赌我敢接这桩生意,更赌……我活得够久,久到还能替你续命十年。”

殿内死寂。

青铜灯焰猛地爆开一朵青莲,又骤然熄灭。黑暗吞没三尺,唯余老者双眼幽亮如寒星。

“为何?”牧渊问。

“因为你身上有她留下的香。”老者忽然抬手,指尖在空气中虚划一道弧线,一缕极淡的雪松冷香竟凭空浮起,萦绕不散,“三万年前,她也是这样站在这里,衣袖破了七处,发簪断了两根,手里攥着半片残碑,问我:‘若有人剑骨尽毁,魂灯将灭,可还有第三条路?’”

墨鳞呼吸一滞:“她……是谁?”

老者却不答,只从石榻下拖出一只黑木匣,匣面无纹,却隐隐透出无数细密裂痕,仿佛曾被某种至刚至锐之物反复劈砍千次万次,每一道裂隙深处,都渗着暗红锈迹。

“打开它。”老者将匣子推至牧渊面前。

牧渊未伸手。

老者也不催,只静静看着他。

半晌,牧渊终于伸指,叩在匣盖中央。

咚。

一声轻响,如叩古钟。

匣盖应声弹开。

内里没有丹药,没有玉简,没有灵液——只有一截灰白指骨,约莫三寸长,骨节嶙峋,表面覆着蛛网般的漆黑裂纹,裂纹缝隙里,却蜿蜒游走着七点微不可察的银色星芒,仿佛被囚禁的星河碎片。

“这是……”墨鳞嗓音发紧。

“玄穹剑骨的最后一截。”老者声音低沉下去,“当年她取走九截,熔炼己身,踏碎九重天门,飞升而去。唯独留下这一截,说‘若有后来者,持此骨来,或可续命,亦或……彻底断绝’。”

牧渊盯着那截指骨,久久未语。

殿外风声骤起,呜咽如哭。

老者忽而转身,掀开身后垂挂的灰布帘幕——帘后并非墙壁,而是一面巨大铜镜。镜面混沌,映不出人影,唯见镜心缓缓浮出一行血字:

【欲续剑骨,需以命填缺——填谁之命?】

墨鳞一步踏前,厉声道:“我来!”

老者摇头:“不够。此缺非一命可填。需三命——一命承劫,一命渡厄,一命……献祭真名。”

“真名?”墨鳞冷笑,“我家老祖真名早已湮于天道,谁还记得?”

老者目光如刃,直刺牧渊双眸:“我记得。”

牧渊眼睫微颤。

老者缓缓抬手,指向铜镜——镜中血字骤然溃散,继而重聚,竟化作三个名字:

【苗翠儿】

【于临炀】

【墨鳞】

墨鳞如遭雷击,踉跄退步,面无人色:“你……你怎么会知道?!”

老者不答,只看向牧渊:“他们三人,皆与你今日之劫,因果相系。苗翠儿祖传灵田所育黑曼九转花,其根须缠绕的,是你当年遗落于葬神渊边缘的一缕剑意残丝;于临炀所修旱木神光体,功法源头出自你昔年斩杀的邪修宗主遗府;而你身旁这位……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墨鳞左臂袖口隐约露出的一截暗金鳞纹,“他左臂龙筋,是你亲手剖开自己脊骨,以剑气淬炼七七四十九日所铸。你们之间,早无主仆,只有共生之契——他活,你延三载;他死,你即刻崩解。”

墨鳞浑身颤抖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。

牧渊却在此时,缓缓抬起右手。

掌心向上。

一道细如游丝的银线自他指尖垂落,轻轻搭在那截灰白指骨之上。

嗡——

指骨七点银芒骤然暴涨!

整座宫殿剧烈震颤,铜镜轰然炸裂,碎片纷飞中,镜背赫然显出一幅蚀刻图——

图中一人负剑立于星海之巅,衣袂翻飞如旗,脚下踏着断裂的九重天梯。那人侧脸轮廓,与牧渊竟有七分相似。而其身后,影影绰绰立着七道身影,面目模糊,唯有一人清晰可辨——正是眼前老者,年轻俊朗,眉心一点朱砂痣,正仰首望向负剑之人,双手捧着一盏琉璃命灯,灯焰摇曳,映照出灯壁上两个小字:

【牧渊】

老者喉结滚动,声音沙哑如砂砾摩擦:“三万年了……我守着这盏灯,等你回来。”

牧渊指尖银线蓦然绷直,发出金铁交鸣之声:“你不是医者。”

“我是守灯人。”老者垂眸,袖中滑出一柄青铜小剪,“当年你飞升前,剪下自己一缕命魂封于此剪,托我代管。如今命魂将散,剪刃已钝——若要续骨,须以剪断你与三人之间所有因果之线,再以他们真名血为引,重铸剑骨根基。断线之时,他们……将永堕凡胎,再无修行之能。”

“若不断呢?”

“十年之内,你必陨于一次呼吸之间。”老者抬眼,“连尸骨,都会被天道抹去。”

殿外忽传来急促脚步声。

“于师兄!不好了!”一名长生回廊弟子撞开殿门,满脸惊惶,“驻地遭袭!那些……那些本该死绝的域外凶傀,突然暴起反扑,已破三道阵墙!于师兄让我来请两位前辈速归!”

老者眼神一凛:“旱木神光体尚未大成,于临炀撑不住半个时辰。”

墨鳞猛然抬头,眼中血丝密布:“老祖,别管他们!我们走!现在就走!”

牧渊却低头,凝视着指骨上跳动的七点银芒。

那光芒忽明忽暗,仿佛呼应着什么。

他忽然想起谷中石壁那块磨损石碑——此刻才彻悟,碑上残字并非上古界文,而是失传已久的“归墟篆”,意为“命契所系,骨断则契崩,契崩则域倾”。

原来黑曼九转花护的不是苗翠儿的命,而是他当年留在万域的最后一道命契锚点。

原来长生回廊驻地建在此处,并非莽撞,而是以整个回廊气运为引,悄然镇压着他溃散的剑骨余息。

原来……他早就是这盘棋里,最不该动,却最必须被牺牲的那一子。

牧渊缓缓合拢手掌,将那截指骨裹入掌心。

“带路。”他对那弟子道。

“啊?”

“去驻地。”

“可……您的伤……”

“不急。”牧渊抬步向外,墨鳞急忙跟上,却听他声音平静无波,“先救人。再……断契。”

老者望着他背影,忽然开口:“你若断契,万域将再无第一剑仙。”

牧渊脚步未停,只留下一句轻语,飘散在腥风里:

“第一剑仙早死了。”

“活着的,不过是个……讨债的。”

殿外,灰白天地间,一只断翅乌鸦掠过穹顶,爪中紧攥着半片染血的青色衣角——那衣角纹样,分明与长生回廊大旗如出一辙。

而就在乌鸦飞过的同一片云层之上,三道无法被任何神识捕捉的虚影正凌空而立。

中间那人披着星辉织就的斗篷,兜帽阴影下,只露出半张脸,唇角微扬,似笑非笑。

左侧那人手中把玩着一枚破碎的罗盘,指腹摩挲着盘面一道新鲜裂痕。

右侧那人则静静伫立,指尖悬着一缕极淡的雪松冷香,正缓缓消散。

“他来了。”星辉斗篷之人开口,声音如万载寒冰相撞,“比预计早了十三日。”

“旱木神光体未成,他便敢踏入星原……胆子不小。”罗盘之人冷笑。

“不。”右侧那人忽然开口,声音空灵如古井泛漪,“他不是来帮长生回廊的。”

“那是?”

那人抬眸,望向下方荒丘方向,眸中倒映出牧渊渐行渐远的背影,以及他掌心缝隙里,一丝倔强不肯熄灭的银芒——

“他是来……收利息的。”

话音落,三人身影如墨滴入水,悄然晕散。

荒丘之下,长生回廊驻地烽火冲天。

而牧渊的脚步,越来越快。

快得连风都追不上。

快得……像一柄终于出鞘的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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