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一中文 > 玄幻小说 > 第一剑仙 > 第一千六百二十二章我就是怪医!

“真当我做不到?”

墨鳞面容阴沉,便要上前。

可就在这时,他像是看到了什么,整个人陡然僵在原地。

“怎么了?”

牧渊缓步上前,淡淡问道。

“老……老祖,您看外面……”

墨鳞指着殿外,声音发紧。

牧渊顺势望去,眉头也不由凝起。

只见殿外密密麻麻站满了修士,足有数百之众,身着统一服饰,个个严阵以待。

众人中央,是一头如同小山般庞大的妖象,背部驮着一座白骨轿辇。

显然,有大人物找上了血宫怪医。

“老祖,若要厮杀,我可......

轰——!

神剑炸裂的余波尚未散尽,那道枯寂神力已如万古寒渊倾泻而下,所过之处,虚空寸寸崩解,连光线都被吞噬,只余一道惨白剑痕,横贯天地。

五十名卫道军甲士首当其冲。

最前排十二人尚未来得及挥剑格挡,身躯便如琉璃般无声龟裂,下一瞬,化作漫天齑粉,连魂火都未及跃出,便被那枯寂之力碾为虚无。

“退!速退!”枭将军嘶吼,战剑横于胸前,剑身嗡鸣震颤,竟硬生生在胸前撑开一道银光屏障。

可那剑痕不止,摧枯拉朽,劈开屏障,斩断战剑,余势不减,直贯枭将军左肩!

嗤啦——!

血未溅,肉未飞,只有一道灰白裂口自肩胛斜切至腰腹,边缘焦黑如炭,皮肉内里竟似干涸万载的枯土,簌簌剥落。

他整个人倒飞而出,撞塌三座浮空石台,才堪堪止住身形,喉头一甜,喷出一口暗金色血液——那是天道凝炼的本命精血,一滴即损百年修为!

“枭将军!”木楼修士瞳孔骤缩,软剑疾甩,卷起土岳残躯向后猛拖。

可晚了。

牧渊踏着剑痕余威而来,足下每一步,地面便浮起八道魔影,如八尊堕神拱卫其侧。渊墟垂于左手,剑尖滴落一缕灰烬般的血,那是方才被斩碎的卫道军残魂所凝;右手则托着一柄新生之剑——通体漆黑,却透出点点星芒,剑脊之上,竟浮现出九道细密裂纹,每一道裂纹中,都有一枚微小剑印缓缓旋转。

十剑流·第九式——星陨裂空!

他并未再动八臂,亦未催动天道之剑,只是将这柄星纹黑剑轻轻一送。

嗡——!

整片战场骤然失声。

不是寂静,而是所有声音被强行抽离、压缩、冻结于剑锋所指的那一点。

火玉刚抬起左臂欲结炎印,指尖尚未燃起火苗,整条手臂便“咔”地一声脆响,自腕骨处齐齐断裂,断口平滑如镜,却无半滴血涌出——血,早已被那剑意提前蒸干、焚尽、湮灭。

她惊叫不出,只觉五感正被一寸寸剥离。

木楼修士猛然回首,只见牧渊身后八臂不知何时已尽数收回体内,唯余一臂执剑,而那一臂之上,筋脉暴突如虬龙,皮肤寸寸龟裂,裂隙中透出幽蓝冷光——那是大天魔祖身濒临极限的征兆,是起源之力与天道之力对冲撕裂血肉的痕迹。

可他的眼,却比先前更亮。

亮得瘆人。

亮得不像活物。

“他在……燃烧剑魄。”水楼女修喃喃,指尖掐算魂契,脸色惨白如纸,“不是以剑魄引动剑魂,而是反其道而行——以剑魂为薪,焚剑魄为焰,强行催动十剑流第九式……此式未成,便已反噬自身!他……他不要命了!”

话音未落,星纹黑剑已至。

不快,却无可避。

金兴怒吼着祭出金盾,盾面刻满九重禁纹,乃是五行神剑中最擅守御的庚金之盾。可剑锋掠过,盾面未碎,却无声无息凹陷下去,继而整面盾牌化作金粉,随风飘散。

盾后金兴双目圆睁,眉心浮现一道细线,随即,整颗头颅从中裂开,左右两半缓缓滑落,断面光滑如镜,连脑髓都未曾溢出一滴。

死了。

死得毫无痛苦,甚至来不及恐惧。

“走!!”木楼修士厉啸,软剑倏然爆开,化作万千青丝,织成一张巨网裹向牧渊,同时咬破舌尖,喷出一口本命青血:“木遁·归墟引!”

刹那间,大地翻涌,百丈之内草木疯长,根须如活蛇钻入地底,瞬间织成一座墨绿牢笼,牢笼中心,赫然浮现一扇扭曲漩涡——那是木楼修士以万年修为凝成的遁界之门,专为保命而留,一生只开一次。

水楼女修一把拽住火玉,纵身扑向漩涡。

火玉却猛地挣脱,转身扑向土岳残躯,双手按在他胸口,不顾自身灵力溃散,疯狂灌注生机:“不行……不能丢下他!他替我挡过剑!”

“火玉!”木楼修士目眦欲裂。

可就在水楼女修伸手欲拉之际,牧渊抬起了左手。

渊墟剑尖,轻轻点向那扇漩涡。

没有剑气,没有威压,只有一抹极淡的银光,自剑尖逸出,如游丝,如叹息,悄然缠上漩涡边缘。

滋——

那漩涡剧烈抖动,表面浮现出无数蛛网状裂痕,裂痕中,竟渗出丝丝缕缕的灰白剑气,如同活物般逆向钻入漩涡深处。

“不……不对!”木楼修士浑身汗毛倒竖,“他不是在破阵……他在……篡改木遁法则?!”

话音未落,漩涡骤然逆转。

原本向外吸纳的力场,竟轰然倒灌!

水楼女修首当其冲,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扯回,狠狠撞在牧渊身前三尺之地。她本能抬手结印,却见自己掌心纹路正飞速褪色、模糊,仿佛被无形之手一笔笔擦去——那是她赖以存世的木系本源印记,正在被剑意强行抹除!

“救……”她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,咽喉便被一道无形剑气扼住,面色紫涨,双目凸出。

火玉抱着土岳,眼睁睁看着水楼女修的脖颈处浮现出一道细密血线,紧接着,整颗头颅无声滑落。

无头尸身僵立数息,才轰然跪倒。

“水儿——!”木楼修士肝胆俱裂,软剑狂舞,青光暴涨,欲斩牧渊双足。

牧渊看也不看,右足轻点地面。

咚。

一声闷响,如古钟敲击心神。

木楼修士动作陡然一滞,软剑悬于半空,手腕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——他全身筋络,竟被这一脚震得寸寸错位!

“你……”他艰难抬头,瞳孔映出牧渊俯视的面容。

那张脸上,没有杀意,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。

“你们的剑阵,很美。”牧渊开口,声音沙哑,却清晰入耳,“五行相生,环环相扣,攻守之间,如江河奔涌,永无断绝。可惜……”

他顿了顿,渊墟缓缓抬起,剑尖遥指木楼修士眉心。

“剑,从来不是为了完美而生。”

“剑,是破!”

“是断!”

“是——不圆满!”

轰!!!

最后一字出口,渊墟骤然爆发出刺目银光,那光芒并非灼热,而是极致的冷,极致的寂,极致的……否定。

银光所照之处,木楼修士周身青光寸寸熄灭,软剑寸寸崩解,连同他引以为傲的万年木道修为,竟如沙塔遇潮,无声坍塌。

他低头,看见自己胸前衣襟无声化灰,皮肤浮现蛛网裂痕,裂痕中,竟有细小银芒游走,所过之处,血肉干瘪,骨骼脆化。

“原来……”他咳出一口青灰血沫,嘴角竟泛起一丝苦笑,“剑道尽头……竟是……空……”

话未说完,整个人已化作一捧青灰,随风飘散。

至此,五行天道使,木、金、水、土四人尽殁。

仅余火玉一人,蜷缩在土岳残躯之后,双臂尽断,浑身颤抖,眼中再无半分骄矜,唯余最原始的、濒死野兽般的恐惧。

她看着牧渊一步步走来,靴底踏过金兴头颅,踏过水楼女修无头尸身,踏过木楼修士消散的余灰,每一步,都像踩在她心尖上。

她想逃。

可双腿已软,连爬都爬不动。

她想求饶。

可喉咙干涩,发不出半点声音。

牧渊停在她面前,渊墟垂落,剑尖距她眉心,不足一寸。

火玉闭上眼,等待死亡。

可预想中的剑光,并未落下。

只有一声极轻的叹息。

“你恨我?”牧渊问。

火玉浑身一颤,睫毛剧烈抖动,却不敢睁眼。

“你该恨。”牧渊声音低沉,“你们奉天道而行,诛逆者如斩草芥,可曾想过——谁定的‘逆’?谁写的‘道’?”

他缓缓收剑。

渊墟剑身,竟浮现出一丝细微裂痕。

那是剑魄彻底焚尽后的反噬,是十剑流第九式强行催动的代价。

牧渊脸色骤然惨白,喉头一甜,鲜血自唇角淌下,滴落在火玉颤抖的额头上,温热,粘稠。

火玉猛地睁开眼。

她看见的,不是胜者的睥睨,不是杀戮者的冷酷。

而是一双疲惫到极点的眼。

那眼里,有血,有火,有山崩海啸,可最深处,却沉着一片荒芜的废墟——仿佛他一路走来,所斩的不只是敌人,还有自己。

“走吧。”牧渊转身,背影萧索,“带着土岳的残躯,离开这里。告诉南神——”

他顿了顿,望向东边天际那根若隐若现、贯穿天地的因果命线,眼神冷冽如刀。

“我说过,要问他一个问题。”

“第一剑仙,究竟是谁封的?”

话音落,他袖袍一卷。

轰隆!

整座五行剑楼轰然崩塌,化作漫天碎石尘烟。烟尘之中,牧渊身影渐淡,如水墨晕染,最终消散于虚空。

唯余火玉一人,抱着土岳残躯,在废墟中央,呆坐如石。

远处,枭将军挣扎着撑起半身,望着牧渊消失之处,手中断剑“当啷”坠地。

他忽然想起临行前,南神殿中那位白袍老者抚须所言:

“此子剑魄未全,剑魂未凝,十剑流未成其九,不足为惧。”

——可那第九式,分明已斩断五行,劈开天命,令五十卫道军折损过半,令五大天道使四死一存。

枭将军咳出一口血,望着自己焦黑干裂的手掌,终于明白:

有些剑,不必等到圆满,才足以斩天。

有些路,不必走到尽头,才算是登顶。

他缓缓闭上眼。

耳边,似有风声呜咽,又似有剑鸣长吟。

东天之上,那根因果命线,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变得愈发粗壮、幽深,仿佛有什么庞然之物,正顺着这条线,缓缓苏醒。

而在更远的地方,一座悬浮于云海之上的孤峰之巅,一名素衣女子负手而立,指尖轻抚一柄无鞘古剑。剑身古朴,却无半分寒光,唯有七道深深剑痕,纵横交错,如封印,如烙印,如……七道未愈的旧伤。

她遥望西方,眸光幽邃,唇角微扬。

“终于……等到你了。”

风过峰顶,剑鸣忽起。

铮——!

一声清越,震落满山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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