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一中文 > 都市小说 > 重生1977大时代 > 第1751章 贾大鹏的出路,谢老爷子的老战友

方言看着贾大鹏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,用手轻轻敲了敲膝盖,快速的思考了起来。

在沉默了片刻过后。

他逐渐有了思路。

其实这事搁在这会儿国营厂里,太常见了。

产品质量在前几年的时候就开始变差了。

据说六几年生产的军用物资都会出毛病。

只有特供到一些单位的才会严格把关。

现在好多单位都还没改过来。

但是改开后的风气是变了的,质量必须要过硬。

这些破事儿以前可能没事儿,但是现在被抓到绝对要出事。

贾大鹏没背景没根基的外来人,被领导推出来顶雷,没凭没据的,就算浑身是嘴也说不清,真要较起真来,最后大概率是贾大鹏认栽,轻则丢了国营厂的铁饭碗,重则真要进去蹲几年。

贾大鹏找到他这里来了,也就是知道自己能帮忙。

可他也不能平白无故就用自己的身份去压人。

一来,他和贾大鹏虽然关系不错,但是犯不上为了他赌上自己的名声。

二来,贾大鹏自己确实在入库单上签了字,就算是被胁迫的,监管不力的责任也跑不掉,他没道理强行给人脱罪。

三来,他就算能托关系把贾大鹏摘出来,也堵不住悠悠众口,反倒落个以权谋私的话柄,得不偿失。

但他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个没什么大错的人,就这么被人毁了一辈子,更不能让那个拿药品安全当人情交易的副厂长,逍遥法外,继续坑害老百姓。

方言抬眼看向还在垂头丧气的贾大鹏,开口问道:

“大鹏,我问你,你是只想把自己从这坑里摘出来,还是想把这事彻底掰扯清楚,让背后搞鬼的人付出代价?”

贾大鹏猛地抬起头,红着眼睛,声音都在抖:

“哥,我当然想掰扯清楚!我不能平白无故替人背黑锅,蹲大牢啊!可我......我没证据啊!”

“谁告诉你,只有那份检验报告才叫证据?”方言挑了挑眉,一句话让贾大鹏瞬间愣住了。

周围其他人也看向方言。

方言顿了顿,往前倾了倾身子,然后问道:“我问你,同仁堂药厂的质检科,每一批来料检验,是不是必须登台账?检验日期、药材批次、供货单位、检验结果、检验员签字,是不是要一笔一笔记在钉死的线装台账本上,一

式两份,一份随报告走,一份永久锁在质检科的档案柜里,不许撕,不许改,改了就是重大违纪,直接丢工作?”

贾大鹏眼睛瞬间瞪得溜圆,像是溺水的人死死抓住了浮木,连连点头:

“是!是!有台账!绝对有!这是药厂的死规矩!副厂长能拿走报告原件,他绝对改不了这本钉死的台账!”

“这就对了。”方言点了点头,继续道,“第二,仓库的入库账、实物账。这批柴胡黄芩大半发霉,不是针尖大的小毛病,仓库保管员入库过秤的时候,眼睛不瞎,肯定能看见。他当时为什么敢收?还不是副厂长打了招呼?现

在出事了,他要是还帮着副厂长瞒着,那他就是同谋,一样要丢工作、担责任。真到了纪检组找他核实的时候,你觉得他会为了领导的人情,砸了自己的国营铁饭碗?”

“第三,采购全流程的凭证。这批货是副厂长老家亲戚供的,采购合同是他签的字,财务科的付款申请、汇款凭证,全是他审批签字的,钱进了谁的口袋,明明白白。谁采购、谁签字、谁获利,谁就要担主责,这是天经地义

的。他想一句‘我只负责对接’就把自己摘干净?根本不可能。”

“第四,车间的一线老药工。”方言的语气加重了几分,“这批发霉的药材,要经过洗药、切药、炮制、制剂,这么多环节,这么多干了一辈子的老药工,不可能全看不见药材发霉了。副厂长能买通一两个人,买不通整个车间

的工人。纪检组只要下车间一查,随便找两个工人问问,全是人证,能证明这批药材从入库开始就是不合格的,是领导逼着车间投料生产的。”

一番话说完,贾大鹏整个人都僵住了,原本灰暗死寂的眼睛里,一点点重新亮起了光。

他张着嘴,好半天没回过神来,嘴里反复念叨着:

“对………………对!台账!还有仓库账!还有车间的工人!我怎么把这些全忘了!我真是慌糊涂了!”

“你不是忘了,是慌了神,只盯着那一张报告,钻了牛角尖了。”方言端起茶杯递给他,“先喝口水,稳一稳。我刚才问你有没有拿好处,你敢赌咒发誓,我就信你。只要你没拿好处,没跟他们同流合污,这事就翻不了天,更

轮不到你去顶这个主责。”

“但是我也要跟你说句实话。”方言的语气又严肃了几分,“就算最后主责不在你,你明知药材不合格,还是在入库单上签了字,这份监管不力的责任,你是跑不掉的。厂里给你处分、降职,都是大概率的事,你要有这个心理

准备。但至少,你不用替人背黑锅,不用去工作,更不用去坐牢。

“我认!我全认!”贾大鹏连忙点头,眼泪又掉了下来。

他咬着牙说道:

“只要不用替人顶罪坐牢,别说降职处分,就算把我调回药房抓药,我都认!方哥,谢谢您!真的谢谢您!我都已经走投无路了,要不是您,我这辈子就毁了!”

“先别谢我,能不能成,关键还是看你自己。”方言摆了摆手,继续说道:

“你回去之后,第一,把你手里能接触到的入库单、生产台账、采购合同复印件,全按时间顺序整理好,标清楚每个环节的签字人;第二,私下找那个被调去仓库的检验员,把利害关系跟他说透,让他别跟着副厂长一条道走

到黑;第三,先拿着整理好的材料去找厂长和厂纪检组,把事情原原本本说清楚,看厂里的处理态度。”

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

“要是厂里还是和稀泥,执意要拿你顶罪,你直接去市局药政处和纪检委。药政那边我熟,我会提前给打个招呼,不是让偏袒你,是让秉公核查,一查到底,绝不能让生产劣药的人逍遥法外,也不能让老实人平白背锅。”

这话一出,贾大鹏瞬间就踏实了,对着方言深深鞠了一躬,腰弯得几乎贴到了膝盖,半天没直起来。

旁边的陈大导看着这一幕,也忍不住对着方言竖竖大拇指:

“对,就这么干,不能让这帮孙子逍遥法外。”

方言笑了笑,没接话,想了下又对着贾大鹏说道:

“我还有句话要跟你说在前头,免得你回头事了了,又掉进另一个坑里。”

贾大鹏一愣,连忙站直了身子,恭恭敬敬地看着方言:“方哥,您说,我听着。”

“就算这事你顺顺利利掰扯清楚了,副厂长被查了,你也免了牢狱之灾,后续在厂里的日子,也未必好过。”方言的语气很平,却字字戳中要害,“国营厂的规矩你比我懂,你这次把厂里的烂事捅了出去,掀翻了一个分管副厂

长,就算你占着天大的理,厂里其他的领导,那些盘根错节的老关系,也会把你当成个不安分的刺头。”

他顿了顿,继续道:“以后没人敢再给你实权,就算把你调回药房,也只会让你坐冷板凳,明里暗里给你穿小鞋。你没背景没根基,在里面耗个三五年,磨掉了心气,这辈子也就这样了,再难有出头之日。这一点,你想过没

有?”

一句话,让贾大鹏脸上刚燃起的光,瞬间又暗了几分。他不笨,也知道这里面的门道。国营厂最讲究的就是一团和气,最忌讳的就是“家丑外扬”,就算他是占理的一方,可把厂子的龌龊事捅到了市局,在领导眼里,他就是

个“不安分”的隐患,以后绝不可能再重用他。

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最终只是苦涩地叹了口气,垂头道:

“我......我也想过。能保住工作,不坐牢,就已经烧高香了。”

“那倒未必。”方言看着他这副认命的样子,话锋一转,抛出了橄榄枝,“我这儿正好有个去处,跟你交个底。我跟老胡合开的那个岐黄制药,现在城外的新车间刚扩建完,各省的分销点也在铺开,正是缺人的时候,尤其是缺

懂药材、懂质检、懂药厂生产全流程的自己人。你在同仁堂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,从药房抓药到药厂生产科,门门清,本事是实打实的,这一点我比谁都清楚。”

贾大鹏猛地抬起头,眼睛里满是不敢相信,怔怔地看着方言,话都说不利索了:“方哥......您,您是说......让我去您的药厂?”

“对。”方言点了点头,语气笃定,“你要是愿意过来,新车间质检部组长的位置,现在就给你留着。专门管药材入库、车间生产、成品出厂的全流程质检,手里有实权,不用看谁的脸色,只对药品质量负责,出了问题,你有

一票否决权。”

他跟着把待遇也说得明明白白,半点虚的都没有

“待遇上,基本工资比你现在在同仁堂生产科副科长的工资高两成,厂里包吃包住,单人宿舍,水电全免。干得好,年底有厂子的纯利分红,后续新车间再扩建,你能把住质量关,质检部主任的位置,也是你的。”

说到这里,方言也坦诚地补了句:

“但是岐黄是合资厂,虽然有研究院的股份,但是没有国营厂那“铁饭碗”的名头好听,说出去没那么体面。”

“但在我这儿,不用你搞那些阿谀奉承、勾心斗角的弯弯绕绕,不用你违心给领导背锅,只看本事,只看你能不能把住药品质量的关。”

“你这次吃了这么大的亏,亲眼见了劣药坑人、蛀虫误事的下场,以后对药品质量的把关,只会比谁都严。这份吃过亏的警醒,正是我办这个药厂,最需要的东西。”

贾大鹏赶忙说道:

“方哥,我去!我愿意去!只要您信得过我,我这条命都卖给您了!以后经我手的每一批药材、每一批成药,但凡出半点质量问题,您直接把我扫地出门,我绝无半句怨言!”

他原本以为,自己能保住工作,不坐牢,就已经是走了大运,万万没想到,方言不仅给他指了一条洗清冤屈的路,还给了他一个全新的,能凭本事堂堂正正吃饭的去处。

他这次差点成了别人的替罪羊,万劫不复。

方言却给了他一个想都不敢想的机会。

贾大鹏对着方言再次深深鞠了一躬,这次的腰弯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郑重。

“方哥,您就是我再生父母!”

“我一辈子就记您恩情。”

“言重了。”方言摆摆手把他扶起来:

“我不是让你给我卖命,是让你凭本事吃饭。”

说完他看了一眼手表,讲道:

“行了,我也就不留你吃饭了,现在事不宜迟,去办你该办的事儿吧!”

贾大鹏连忙点头,鞠了一躬后,然后脚步匆匆地出了院门。

跟来时失魂落魄,脚步虚浮的样子判若两人,此刻的他,眼里全是奔头。

等到人走了后,陈大导啧啧称奇:

“方哥,您这一手真是绝了!既给人指了条明路,洗清了冤屈,又揪出了药厂的蛀虫,还顺带给自己收了个靠谱的质检把关人,一举三得,太厉害了!”

“真不愧是能写出那么多畅销电影剧本的人啊!”

“害,谈不上厉害,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。”方言笑着摆了摆手,端起桌上的凉茶抿了一口,“贾大鹏本身没什么太大的本事,就是在国营厂那个环境里,他没背景没根基,只能谨小慎微、随波逐流,这次摔了个大跟头,能醒

过来,就不算晚。”

旁边的朱光南也点了点头,扶了扶眼镜,语气里满是赞许:

“你这事办得周全,不越界,不逾矩,没仗着自己的身份以权谋私,只托人秉公核查,既守住了规矩,又拉了年轻人一把。更难得的是,能看到这事背后的药品质量问题,把吃过亏的人放在质检的位置上,这眼光,长远。”

朱教授给方言上价值了。

老爹也说道:

“他这次吃了这么大的亏,也该长记性了。去了方言的药厂,不用再看谁的脸色,不用再违心背锅,凭本事吃饭,肯定能踏踏实实干出个样子来。”

方言笑了笑,贾大鹏这次栽在了劣药上,亲眼见了里面的龌龊,也亲身体会了劣药背后的人心险恶,以后再把关,只会比谁都严,这份警醒,是花多少钱都买不来的。

在某种程度上来说,也算是好事了。

正说着,里屋传来了婴儿咿咿呀呀的软糯声音,朱霖抱着刚睡醒的儿子走了出来。

小家伙穿着虎头小褂,脸蛋红扑扑的,一双圆溜溜的眼睛,看见方言,立马伸着胖乎乎的小手,嘴里含混不清地喊着“爸……………爸……………”

方言心里瞬间一软,快步走过去,小心翼翼地把儿子接进怀里。小家伙一点没生分,胖乎乎的小手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领,把软乎乎的小脸埋在他颈窝里蹭了蹭,还咯咯地笑出了声。

“好儿子!”方言哈哈一笑,对着他蹭了蹭。

过了一会儿,大舅哥一家也来了。

还带着他们家的两个宝贝闺女,这俩孩子一来就找到了赵正义小朋友。

也不和前院玩石子的明珠和忘忧玩,就缠着赵正义讲他们学校的事儿。

像是憋了好多话要讲,一到这里就没停下来过。

而赵正义小朋友只想和小曾这个男孩儿玩,他一脸嫌弃的听着,又不好拒绝俩姑娘,只能一副痛苦面具的表情。

大舅哥说了,午饭过后,谢老爷子还会带个老战友过来。

说是从湖南老家来的,这次到京城在部队医院看病。

他去探望过后,认为那边没技术医好,所以就打算把人带过来让方言瞧瞧。

但是又不想因为战友的病惹的方言家里聚会的家人朋友生理不适,所以选择在午饭过后才来。

“啥病啊?还惹的生理不适?”方言有些不太好的联想。

“听说是疮,但是具体是什么疮就不知道了。”大舅哥老婆叶云说道。

方言恍然,疮……………

谢老爷子他的老战友,自然都是枪林弹雨里闯过来的老革命,扛过长征、打过解放战争,年纪最轻也得七十往上了。

人到了这个岁数,气血衰败,脾胃虚弱,正气不足,但凡身上有个破口伤处,就很难收口长好,最容易熬成缠绵不愈的顽疮。

“怕是战争年代落下的旧伤,熬成老烂了吧?”方言问道。

“那不知道。”叶云摇摇头。

大舅哥说道:

“我听说......好像是喝酒吃了卤菜整出来的。”

“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哈。”

“不过居然说怕咱们生理不适,那肯定有点严重才对。”

方言闻言眉头微蹙,指尖在膝盖上轻轻一点,瞬间就有了判断。

“那十有八九是项后的对口疮,或是背上的搭背痛了。”方言抬眼看向大舅哥,语气笃定,“这种疮最是缠人,也最是亏气血。老人家年纪大了,正气本就不足,再喝了烈酒、吃了卤味这种肥甘厚味、辛辣动火的东西,火毒一

下子壅在皮肉里,气血不通,就发成了痈疽。”

他顿了顿,想了下,感觉挺合理,也解释了为什么谢老爷子会怕惹大家生理不适。

接着他说道:

“这种痈疽刚起的时候是硬肿块,疼得钻心,等溃破了,疮口会烂得很深,严重的能烂出拳头大的洞,腐肉黑烂,天天流脓淌水,别说寻常人看着不舒服,就是不少西医见了都头疼。部队医院怕是给老人家清了创、打了消炎

针,可老人家这年纪,气血衰败,正气托不住毒,就算刮了腐肉,新肉也长不出来,反反复复总不好,再拖下去,怕是要火毒内陷,出大问题。”

方言刚是说呢这些,周围不是学医的一众人已经出现了痛苦表情。

“姐夫,你不用说这么详细的。”小姨子朱娴对着方言说道。

方言闻言立马笑着收了话头,对着众人拱了拱手,一脸歉意:

“怪我怪我,跟药材方子打惯了交道,张嘴就顺嘴说秃噜了,忘了在座的不是学医的,倒让你们听着膈应了。”

“可不是嘛,听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。”叶云也摸着胳膊一脸痛苦的说道。

老爹呲牙咧嘴:

“我听着都觉得疼得慌,更别说老人家受这份罪了。”

方言说道:

“这病看着吓人,其实在中医外科里不算什么疑难杂症,就是老人家年纪大了,正气跟不上,西医的法子只盯着局部消炎清创,没顾着全身的气血,所以才反反复复好不了。”方言收了话头,没再往细里说,只捡着大家能听明

白的讲了两句。

旁边的媳妇儿是学医的,她倒是没感觉有什么,跟着点了点头,感慨道:

“这些老革命,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,当年为了新中国,枪林弹雨都闯过来了,临老了还要受这份罪,能帮一把是一把。你有把握就好,别让老人家再遭开刀的罪了。”

方言说道:

“我心里有数,而且中医外科我也不是太拿手,实在不行我得打电话给焦师父那边让他帮个忙。”

焦树德之前给人用中医外科的手法切过手指甲里面的瘤子,方言和李正吉还亲眼见过,如果真遇到要动刀,方言打算找这位太医院的领头人来操作。

不过这都需要在见到病人过后才做决定。

当下也不多讲了,方言看到时间差不多,就去厨房了。

家里其他人也来帮忙,周末的午饭可是方言他们家的特色节目了。

午饭方言下厨,其他人在一旁帮忙,一边聊天一边做饭。

然后一大桌丰盛的菜做好。

既美味也有参与感。

在看到老丈人和陈大导都在身边帮忙的时候,方言想起了之前的想法,他问道:

“对了,拍完这部电影,我想拍一部华夏美食的纪录片,有没有兴趣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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