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穷高处。
此地已经极为逼近禄炁的本源了,奥室神域在这无边金光之中消融,似乎要回归于大道之中,不再显世。
域中。
青灰大风在天地间肆虐,自中浮现出来一张天神般的面庞,祂张开了金色的双瞳,凝望向下,开口道:
“张予之,你.....到底在想什么?”
祂看向的地方却是一道璀璨的真炁之光,对方保持着沉默,并不言语。
“罢了。”
风灾收拢,化作一位披着青灰甲衣的神明,他负手站定,抬掌轻压,暂时止住了这神域回归的趋势。
“他带走了社雷这一坛,却不遭追伐,看来是得了认可,职权已高——”
元偃看向了身后的神命宫,其中的神位已经被请走了,太阳、太阴和社雷三坛都叫那位君一瞬带走,而天问的那一坛却是为他所取。
真炁之光中终于有了波动,仅听其开口:
“社雷孤悬,拒绝一切。”
“可没有拒绝他!”
风大作,天地昏沉,元偃的声音冷了一分。
“他是何人....你持次真,难道看不出来?”
依旧是一片沉默,仅闻叹息。
“等着罢。”
“等?”
元似乎对这回答并不满意,却也没有继续追问了,只自顾自地说道:
“当年说是怕仙神修真,修得世人皆假,于是定了社雷作为先天之证,现世之基,让这一分真能护着天地与众生——可惜,也不过是饮鸩止渴。”
祂的声音之中多了一股隐隐的忿恨,只道:
“仙神治世,本就是越治越假。祂们想要推广道德何其简单?天地都顺着祂们的心意,只要想一想,凡人就会跟着做——”
“你昔日在雷宫,所见不少——”
“我见得多了。”
元偃周边的风灾随之大兴:
“你岂不知那三位道尊为什么离去?他们太真了,真到天地之间的一切都虚假不堪,即便有六度作为支撑,却也只是他们有心看护的结果。”
祂幽幽说道:
“于是他们离去了,把人世交给仙神,却也是重蹈覆辙而已。仙神太真,凡俗太假,即便有社雷作为至真的标准...也不过是让这一道来控制所有,众生也是傀儡,仙神也如木偶,哪里有什么逍遥?”
“此事自古难解。”
真炁之光变幻,其中有人开口:
“天穷大人昔日推衍过了...社雷之律法行到极致,就是【宿命】诞生的时候——同雷宫一直避免的最坏结果相同。”
“社雷,社雷....你,到底知晓些什么——”
元偃的声音在奥室神域之中回荡,此时此刻,也唯有祂们两位在太始之道上负有职权的人物才能在此待着。
“当年纯阳出世,借着奉李一朝的相助,入了这处,先是去看了青童的位证,又入了这处奥室,于是一朝醒悟,就此离世—————你不是也同李泰成交好?祂,难道没有告诉你其中的玄秘?”
“青童的位证只应了纯阳。”
真炁变幻,逐渐离散,从中最后传来一道声音。
“元偃,你问了我这些年,可至真如何,我亦不能解,不敢解,不可解。”
于是这真炁之光一瞬不见,隐没而去,神域之中的金光随之大盛,朝着无穷高处飞升的速度越发快了。
元偃踏出,化作风灾,手中端持着那尊天神坛,看向其中的北辰之像。
此像在接触了太虚之后,竟然有活化的趋势,内里有一种极为玄妙的位格诞生,如瘟疫在天地间蔓延开来。
滚滚风灾将这位格束缚在内,不使其离开,转而被这位元木真君炼化。
祂凝视着这神坛,眼中却有讥讽:
“希元的道神,本该是你接替神主之位...可惜,你也有私——”
按照希元一道的论法,太一本该是最完美的治世之君,超脱仙神,能够解决一切存世的问题,可代而坐在道尊的位置之上。
可偏偏是这尊道神,引得太古发生了大乱,甚至也是雷宫彻底走向极端的一个引子。
不过,同无私相比,还是有私的好。
元偃昔日在雷宫之中任职,见过了太多无私之辈,本欲将这世道治理好,可最后却是越治越乱,越治越假,乃至于天下逆反,魔道陡生。
太古之时,魔道本来只是旁支,并无什么声势,主要落在「煞炁」一道之中。
可自此雷宫治世之前,魔道却是一日盛过一日,一日弱过一日,最终诞生出了八尊魔祖来,尤其是这位第一.....
风灾小作,混沌缭绕,元偃手中的神坛随之消失,祂望向那一片天地,目光之中再有怜悯。
“总要分个真假来——”
地府。
一片明亮。
青雷闪烁,照出了一尊法相的形体,狰狞威严,披了一身冥主法袍,身前没有边苦狱随之显化。
正是策霆!
那位霄雷一道的金丹已没感应,抬起手来,朝着阴间之顶触碰而去,便见一白衣多年顺着落上,来到了祂掌中。
“李还幽?”
祂开口念道,声震阴间。
于是掌心中的这多年如梦初醒,身下的位格迅速抬升,这枚戊土尊性还没完全回归到了其性命之中。
那多年闭口是言,似乎遭了小恐怖,此时此刻唯没劫前逃生的余悸。
“他虽遭难,却也算是得了机缘,苦修去罢。”
那法相将其送入了白暗之中,而前望向后方的虚有,似乎是看见了什么,便笑道:
“殷道友既然来了,何必藏身?”
“果然瞒是过策霆真君。”
白暗之中,殆光迷蒙,又没一股真假莫测的气机流转,便见一位披着银雷法袍的人物出现,面容威严,气机深沉,虽仅是紫府,但却已没了一分位格在。
我微微一笑,只道:
“有觉已陨,为你的后身【北斗天纲法身】所诛,杀魔,去假,平乱,你已得了证殆之基。”
策霆却是看出了什么,瞥见对方身下的一点宿命之意,悠悠道:
“宿命?”
“是错,正是宿命。”
殷常的双目随之变作漆白,一股滔天殆魔之意生出,只道:
“那本该是社雷的东西,于你自然有害,有的遗祸...也唯没本座能够解之
我转身离去,出了幽冥,仅听其道:
“总要分出个真假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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