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关了起来。
郑开河强挤出微笑,弓着身走到贺时年面前。
贺时年并没有让他坐下的意思,直接开口。
“你有什么事情汇报?”
郑开河连忙道:“贺州长,我今天来是专门来向你检讨的。”
“丘北区旅游局发生了这样的事,是我这个局长没有监督好,履行好相应的职责,我的工作没做到位,我向你检讨。”
贺时年嗯了一声。
“丘北区旅游局的事情,我听说了一些。现在不是还处于调查阶段吗?”
“这个事最后怎么定责,要等纪委的调查清楚才能知道。”
“你哪怕要检讨,至少也要等案子有结论之后再检讨。现在事情还没有定论,不是检讨的时候。”
贺时年的这番话,让郑开河一时间不知如何接话。
“贺州长,不管最后的结论是什么,只要旅游体系出了问题,都和我这个州旅游局局长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。”
贺时年点头说:“你有这个态度就好,你的检讨我接受了。”
“不过,这个时候你要做的是尽快稳定旅游体系的各项工作,不能再出任何差错。”
郑开河说:“有我坐镇,丘北区旅游局这件事不会对文华州整体的旅游体系造成太大的影响,这一点我可以保证。”
贺时年说:“你能保证就行。”
“可是贺州长,我是担心这件事最终会影响到我们州府以及相关的项目推进……”
贺时年打断了对方说:“这件事是否会影响到文旅相关项目的推进,不该由你来讨论。”
“是否会影响到州府,也不是你需要操心的事。”
“纪委只是按照正常的工作程序介入调查,你要做的是全力配合纪委的工作,然后稳定自己的本职工作。”
“除此之外,其余事都和你没有本质上的关系。”
郑开河:“……”
“不过我倒是听说,最近你的本职工作有些懈怠,听人说你要去州国土局任职了?”
“是不是想着要离开了,有些事就不上心了?”
郑开河想要说话反驳,贺时年又道:“不管你是去国土局任职也好,去什么部门任职也好。”
“在位一分钟,干好六十秒。只要组织的任命一天没有下来,你都应该站好最后一班岗,你说是不是?”
郑开河连忙点头,他想要将话题牵引到自己所要的方向。
但贺时年始终没有给他机会,始终牢牢把握着话语的主动权。
听贺时年说,他要被调去国土局。
如果是换做这件事没有发生之前。
郑开河本能地认为,是郑开河以为贺时年会嫉妒他升迁。
但是发生了这样的事。
加之贺时年说话的语气和态度。
郑开河明显感觉到,这是贺时年对他赤裸裸的羞辱。
但郑开河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了。
魏明成亲自出马,都没能让贺时年心软或妥协。
他只能求贺时年,放下所有尊严和底线。
“贺州长,这件事请你一定要救救我。”
贺时年哦了一声,做出一副不解的表情。
“开河同志,你这话是什么意思?我怎么就听不懂了?”
“我就是一个普通的副州长,顶多也就是分管文旅体系,仅此而已。”
“再说这件事和你有什么关系,为什么要救你?”
郑开河连忙道:“贺州长,是这样的,我向你坦白,我和丘北区旅游局局长杨桃存在过一段时间的男女关系……”
贺时年听后,做出一副惊讶的表情。
“竟然还有这样的事,真让我意外和惊讶呀。”
“不过这件事,哪怕你要坦白,也应该主动找州纪委的同志,不应该找我。”
郑开河连忙说:“贺州长,我向你郑重道歉,并诚挚检讨。”
“在杨桃这件事上,我犯了错,辜负了组织的信任······”
郑开河开始阐述自己的过错,如倒豆子一般。
但贺时年听出来了,郑开河避重就轻,并没有说到关键点上。
“我知道自从你上任以来,在工作中,很多时候我和你的意见都相背,还给你使了一些绊子。”
“我正式向你道歉,只要你能给我一次机会,日后我一定与你马首是瞻,绝不敢有二言,工作上也绝对支持你。”
听了郑开河这话,贺时年也就笑了。
他向后靠了靠,抽出一支烟,自顾自点燃。
“郑局长,你这话说的,我就有些莫名其妙了。”
“虽然我们是上下级,但工作中出现意见不同的情况,这也很正常。”
“公是公,私是私,这件事我会一分为二辩证地看待。”
“而你说的,丘北区旅游局腐败案,以及你和杨桃之间的不正当男女关系,和我们之间的工作完全是两码事,并不相干,根本牵扯不到一起。”
郑开河有些哑口无言。
“郑局长同志,话我已经说清楚了,调查是纪委的事,我没有权利干预,更没有资格救你。”
“能救你的只有你自己,你要坦白自己的问题,应该去找纪委,而不应该来找我。”
“当然,你也可以去找常务,也可以去找州长,他们都是州委常委,有权利过问一个正处级的事。”
“至于我,我就是一个普通的副州长……我的手呀,还伸不了那么长。”
“好了,就这样吧,郑局长同志,去忙你的事吧,我这里还有事,就不留你了。”
郑开河站立原地,呆若木鸡,走也不是,留也不是。
他的脑海里在疯狂地运转着,最终咬了咬牙。
“贺州长,在工作中,我并不是刻意主观违背你的命令,这一切都是受人指使,是常务和州长的命令。”
听到这里,贺时年摇头苦笑了一下。
“郑开河同志,你说的这些话经过常务和州长的同意了吗?”
“要是这些话传到常务和州长的耳朵里面,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结果?”
郑开河双眸瞪大,哑口无言。
“贺州长,我……”
“行了,请回吧!”
“贺州长,再给我几分钟……我知道一些秘密。”
贺时年眼角微动,他自然知道这些秘密意味着什么。
极大的可能是和魏明成以及郎国栋有关。
而贺时年想要知道这些秘密,意味着要保下郑开河,以此作为交换。
但贺时年还不屑于通过这样的方式和郑开河交换。
“蔡永军,你进来一下,把郑开河同志请出去。”
门很快被推开。
郑开河见贺时年油盐不进,直起了身体。
“既然如此,那我就不打扰贺州长工作了。”
“不过关于我的事,还请你好好考虑一下……请你相信,我对你是有价值的……”
“出去!”
贺时年脸色彻底冷了下去,暴喝出声。
郑开河低着头离开。
蔡永军进来检讨说:“对不起贺州长,我没能拦住他。”
贺时年摆摆手:“他真要来,你拦也拦不住。”
“何况你已经来了,这件事不怪你,你不用自责。”
让贺时年没有想到的是,当天下班回到家。
郑开河竟然拎着一个行李箱守在贺时年家门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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